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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传奇土匪姚大榜灭亡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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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传奇土匪姚大榜灭亡记 1986年有一部脍炙人口的经典电视剧《乌龙山剿匪记》,当中的反派主角、匪首田大榜,以其奸诈老辣给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印象。 当然,田大榜这个人物是虚构

传奇土匪姚大榜灭亡记

1986年有一部脍炙人口的经典电视剧《乌龙山剿匪记》,当中的反派主角、匪首田大榜,以其奸诈老辣给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印象。

当然,田大榜这个人物是虚构的,而解放之初的湘西,土匪猖獗却是真实存在的。其中有一位曾经赫赫有名的老土匪,就是(新)晃县的姚大榜,其之狠辣凶悍,却是远胜于电视剧中的田大榜。

姚大榜少年时就练了一身的好本事,为匪后,素以身手矫健而闻名。令人啧啧称奇的是,其人年过花甲之后,仍然动作敏捷、步履如飞。

某日,已经60余岁的姚大榜带了几个随从,从芷江回晃县途中,看见一条土狗在前面跑,便问随从:“你们谁能一人前去把它抓了来?”

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,一人追过去抓一条灵活的土狗,何其难也。于是,随从虽然皆为强壮之辈,也是个个摇头。

姚大榜说了声“看我的”,说罢便卷起衣袖,三步并两步、“蹭蹭蹭”像射箭似地直冲出去,一会儿就将狗抓了回来。这样的身手,让随从众人见了,纷纷惊叹不已。

而姚大榜的土匪之路,说来真是颇有几分充满时代特点的传奇色彩。

姚大榜的真实照片。

从武备学堂毕业生到上山落草。

姚大榜生于清光绪年间、1882年出生,湘西晃县方家屯乡杨家桥人。

因其幼年时长相楞头楞脑,两腿滚圆,双膀粗大,父母格外疼爱,便称之为“大膀”,久而久之便得名为“大榜”。

晃县:即今湖南新晃侗族自治县

据传,早年由于其长兄夭折,使得幼年时的姚大榜成了父母手心的掌中宝,从小备受娇宠溺爱,便养成了一副顽劣个性。

姚家的家境颇丰,姚大榜童年时进入私塾读书,但常常与同年打架斗殴,而私塾先生不但根本无法对其约束管教,反而还常常受到这位顽劣小儿的捉弄。

贵州开办武备学堂,学员可由各县、绿营及文武官员子弟挑选保送。

姚家望子成龙心切,便通过关系、让无甚心思读书的少年姚大榜进入了武备学堂。这一年,姚大榜16岁。

辛亥革命后,武备学堂更名为贵州陆军讲武学堂。

武备学堂的刀枪棍棒技艺教习和军事训练,却正对了姚大榜的脾胃。

从小对私塾先生的四书五经不感兴趣的姚大榜,但对侠义英雄、绿林草莽豪杰的小说传奇故事,读起来却格外的认真,而对书中那些杀人越货的绿林人物,匪盗生活又极为向往钦佩。

由此,大概是为了练出一身绿林好汉的武艺,在武备学堂的生涯里,姚大榜一改私塾中的顽皮,学习训练十分勤奋。严格的军事训练,让姚大榜练就了一身武艺,原来就很强壮的体格,更上了一个台阶,变得愈发身强体健,走起路来疾步如飞,登高山如履平地。

本来武备学堂的学生毕业后,是可以入伍成为军官的。然而姚大榜毕业后,却让自小被惯坏了的性格改变了人生方向。

因为他在毕业不久,便因与人斗气争抢,性子一发作,动手打死了对方。于是,便亡命山林。

湘西自古民风彪悍,又多土匪。而像姚大榜这样身怀武艺,又受过军事训练的人,一旦亡命山林后,十之八九就会成匪。

果不其然,姚大榜最后干脆落草为寇,投奔了大土匪唐大王,从此便当上了土匪。

姚大榜上了山,不久就以诡计多端,心狠手辣而闯出了名气。

又兼其人身形魁梧、膀阔腰圆,又长相凶恶,其貌两颧高耸,嘴唇厚、嘴巴大,鹰勾鼻子,尤其两眼看人时,总是杀气腾腾的,颇让人望之而胆寒。故而上山为匪之后,又得一名号曰:占彪。

彪者,谚云“虎生三子,必有一彪”,是为最凶之幼虎也。而在匪巢中能得“占彪”为号,亦可见姚大榜之凶悍。

因此,当他跟着土匪唐大王做了一阵手下后,慢慢手下有了人,羽翼渐丰,便不甘居于人下了。就带着族兄姚国安与姚国富两兄弟及一众喽啰,脱离了唐大王,自己另立山头,开始了单干。

网上的民国时期土匪图片

给土匪队伍立规矩的姚大榜。

另立山头单干后,姚大榜经常带着一支土匪小队伍,流窜在贵州、广西、四川等省界交际地段间绑架敲诈,聚敛钱财。如果敲诈不成,便实施烧杀抢掠,一时间,凶名传遍四省边。

靠着抢掠不义之财,使姚大榜的队伍人员不断增加,势力也在逐渐壮大。数年间,手下已云集二三百人,变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土匪势力。

然而,姚大榜毕竟读过书,受过讲武堂训练,又颇受到了些侠义小说的熏陶。所以与其他土匪不同的是,他给手下土匪队伍立下了大大小小的诸多规矩。

比如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、抢掠财物、杀人越货的事要去外县干,并因此勒令手下:不得在晃县一带随意敲诈勒索,胡乱烧杀抢掠。姚大榜有时还会效仿侠盗,偶尔会对于有些特别贫苦的本地百姓,略作一些施舍。然而他自喻为侠义,但在晃县之外残杀无辜时,却毫不手软。因此所谓侠盗,也只是个粉饰而已。

但是匪徒们的本质是散漫的,姚大榜的规矩,许多小匪却很不以为然,根本就没在意,照样偷偷地为祸地方。

有一次,姚大榜手下一个颇受其信任的小匪,仗着受他信任,就背着姚大榜抢了县城一家商户。而这家商户在县城里也有些根基,于是托人找到了姚大榜,告状说他手下人不守规矩。

姚大榜大怒,便召来这位小匪当众问话,问其为何会藐视他立的规矩。

这就把那个小匪吓坏了。姚大榜两眼一瞪,小匪吓得腿一软、就跪倒在地、筒倒豆子般的交代了,并连连求饶。

姚大榜问明白情况后,“嗯”了一声,手一挥,便让小匪退下去。

那跪地求饶的小匪松了口气,以为可免死罪了。没料他转身还没走几步,姚大榜便掏出枪,对着他的后背“砰砰”就是两枪,当众就毙了那小匪的性命。

这一下,那告状的商户见此,也不好再说什么了。

而姚大榜这么一来,也因此在众多小匪中立了威,从此他的队伍里,就再也没有小匪,胆敢私下破坏姚大榜定下的队伍规矩了。

官匪勾结,让姚大榜成了公开化的半商半匪。

姚大榜严令队伍不抢晃县,其实还有一原因,就是因为晃县有一个人物,是姚大榜万万惹不得的。

能让姚大榜忌惮的,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

此人就是晃县大湾罗毛溪人,名叫张本清。

张本清乃黄埔军校一期生、毕业后曾担任过“国军”连长、团长、旅长等职。早年时候还得到了蒋介石的器重赏识,曾任过蒋的警卫团长。

后来,张本清却参与了“联名反蒋”,事后被踢出了军队,回到了家乡晃县,并担任了湖南省参议员。

湘西匪患由来已久,民国政府只能听之任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对此毫无办法。然而张本清回晃县之后,凭着威名,也编练起了一支武装,并在晃县参议会的会议上声称,要保境安民,不会任由土匪势力发展。同时,张本清公开向周边大小土匪喊话,声明了他的容忍态度,最低限度由站鱼铺、至门楼坳,即在晃县境内,绝不允许土匪们肆意作乱,谁要敢作乱,就剿灭了谁。

对张本清这样经历过大场面的人,从县府官员到地方绅士,谁都不敢得罪他,其人在地方上的名头之大,是令人生畏的。

由此,在张本清的威慑下,大大小小的匪众们一时谁也不敢放肆了,这就使晃县的匪势没有泛滥,得到了稍许遏制。

而姚大榜自从上山拉了队伍后,随着麾下人枪增多,也开始野心勃勃了。他既羡慕张本清的威名,又十分的嫉妒。然而他的力量与张本清比,那还差的很远,所以他对张本清也是毕恭毕敬,礼数周到。

而姚大榜给土匪队伍立规矩,不准抢掠本乡的事,也让张本清耳闻后便对其另眼相待。觉得姚大榜虽为匪,却与普通土匪略有不同。由此,二人和睦相处,不久后又成了生意合作伙伴。

一面不允许匪患猖獗,一面又与土匪做生意,这样一看,张本清所谓的绝不容许晃县土匪势力壮大,也只是出于一己之私。

姚大榜与张本清联手经营后,势力大涨。其人在外为匪,仍然四出勒索绑票抢掠,而在晃县却公然做起了生意,俨然披上了半合法的外衣。

官匪勾结,这就是民国极其腐败下的普遍怪现象!

到了1939年,在张本清协助下,姚大榜通过手段,巧取豪夺、得到了窃取晃县酒店塘汞矿的经营权,之后与张本清愈发的来往甚密了。

不久,姚因在晃县为匪作恶,又支持龙溪口商号纱布走私,遭国民党独立团的围剿。

半商半匪,让姚大榜的势力与威名快速膨胀了,再加上他行事狠辣,使周边诸县商人无不闻其名而股栗。

比如龙溪县的商会,干脆就公开的以重金请姚大榜担任了保商队队长,希望能借助姚大榜的势力护住一县商旅平安,不至于再被其他土匪的骚扰纠缠。

能坐地收钱,当然是好事,姚大榜也毫不客气,干脆就自己队伍的老窝部设在了龙溪附近。

在晃县,姚大榜出于乡土观念及对张本清的忌惮,严令约束了匪徒们的胡作非为。而在龙溪等外县,那就毫无顾虑、放手施为了。

这样,匪徒们白天成了维护秩序者,公然挨家挨户的收着保护费;到了夜里就又成了匪,瞅准富户打家劫舍,净干一些不能见天光的勾当,为祸一方、惹得天怒人怨。

而更讽刺的是,县政府却对此束手无策,县长也不敢招惹姚大榜,还得恭恭敬敬地把他奉为上宾。

眼看着姚大榜的势力越来越强、影响也越来越大,名声还传到了省里,便引起了国民政府的关注。于是便指示晃县县政府,对姚大榜正式招安。让其带着队伍当上了晃县联防治安队长。还给其下发了军饷与枪械。

“杀人放火受招安”,这不是小说戏言,而是数十年之前仍真实存在着的现实。由此亦可见,民国的无能与堕落。

然而对姚大榜这样已经当久了土匪,匪性已入骨髓老惯匪,国民政府的所谓招安实在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。

因为姚大榜接了任命、拿到了军饷和枪械后,仍然我行我素,对民国政府丝毫不鸟,一转身,仍然照样的纵容队伍在外县四出抢掠,仍施行他的老一套做法。

虎头蛇尾的民国式剿匪。

姚大榜受了招安,却仍然肆无忌惮地干土匪勾当、继续勒索绑票。这就让民国政府主持对姚招安的大员们很没面子了。

于是屡次派人劝诫警告,而姚大榜每次都口头应诺,然后趁机提些条件,无非是要些好处。但得了好处后,就再次故伎重演。反反复复,使得这股土匪势力竟来越来越强,甚至盖倒了当地县府,成了地方上的顽疾。

姚大榜的反复无常,终于引发了省府大员们的恼羞成怒,于是便派来了军队进剿。

为了剿灭姚大榜,民国政府出动了一个正规军独立团兵力、并联同地方保安大队和警察部队,组建了一支剿匪联军,开进晃县周边,正式对姚大榜的匪徒队伍发起了打击。

土匪再凶悍,肯定打不过正规军。

两方一交火,姚大榜手下的匪兵们立即被打了个稀里哗啦,四散奔逃、溃不成军了。

然而匪徒们化整为零、四散奔逃,那就成了正规军的恶梦了。因为正规军是外来户,他们在山高林密的湘西,对上地形熟悉本地土匪,想要清剿干净,实在难如登天。

姚大榜的队伍被打散后,就与剿匪的“国军”捉起了迷藏。而民国的官兵要想抓获狡猾的老匪姚大榜,那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。

因为数十年的土匪生涯,让姚大榜练出了几乎能从空气嗅出危险味道的本事。

姚大榜一身充满土匪特色的警惕性。

当了土匪后,杀人越货、血债累累,又有出尔反尔、巧取豪夺的个性,这就让姚大榜必定四处受敌,自然会招来无数仇人。为此,格外谨慎是第一生存之道。

谨慎,首先体现在人不离枪。

姚大榜身上任何时候都带着两把压满了子弹的手枪,一支驳壳枪插在腰间,一支小手枪总是放在衣袋里。每与人说话时,他就一手插袋,实际是握着手枪。

据说他就算睡觉时,手也从来没离开过枪。一点风吹草动,就会惊得姚大榜往外掏枪。

姚大榜去陌生地方时,那就更警惕了。如果去饭馆吃饭时,他会端着饭碗蹲在屋角,靠近无人过往的地方,一边吃,一边留神着周边动静、以防万一。

有一次,姚大榜与某商人在一家客店内谈话,对方由于感冒,打了个喷嚏,伸手到口袋里取手帕。然而这个动物立刻触发了姚大榜的警觉,以为对方心怀不轨,并直觉对方在掏枪。于是,姚大榜立刻先下手为强,掏出枪来,“砰”地一枪,就射杀了这位客商。

闹市的枪响声,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,顿时就有人责问:为何要开枪打人?

姚大榜则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你们也不看看,他的手在口袋里掏抢,我不打死他,他必打死我。”

众人皆疑,便扶起了死者验看,并抽出死者伸在衣袋内的手,结果发现,他捏着的只是一张手帕,口袋里也并没有枪。

这次事件,使得众人对姚大榜杀人不眨眼的习惯倍感惊骇。从此,大多数人对其也是愈发的畏之如虎了。

民国剿匪官兵发起了对姚大榜的追捕。

姚大榜为了避风头,逃到了与贵州交界的马家屯。一日夜里,正值夜深人静时,姚大榜突然从床上惊醒,然后立即发现了屋外的异常。

为什么睡着了还能突然惊醒呢?

这里,就要讲一讲只有老土匪才具备的特殊习惯了。

经验丰富的老土匪们,每逢遇事时,最害怕的就是睡熟了不醒,而在睡梦中被人堵住。

于是老匪们晚上睡觉前,会习惯性地把一支线香截成数节,然后取一截绑在脚趾上。待线香烧到肢趾时,自然会被烫醒,然后马上再换一个地方睡觉。一夜之间,要辗转好几处。

而姚大榜在被官兵追捕期间,逃亡路上一直遵循着这一套土匪生存准则,睡觉时脚上绑着线香,打一个盹、换一个地方,这就让那些追捕官兵们,明明得到了线报知道了位置,却总是扑空,抓不着姚大榜。

言归正传,话说姚大榜惊醒后,突然就听到了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。犯有命案的老江湖,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轻微脚步,因为这就是危险迫近的征兆。

于是,姚大榜立即掏出手枪,上了膛、悄悄掀起了窗帘的一角,看到屋外大路上,果然有一群人蹑手蹑脚地,向着他所住的房屋靠近,显然是来者不善。

姚大榜也不含糊,赶紧提起被子一裹,挟在臂弯里、顺着楼梯翻到了屋顶。随后,他跑到屋头,将被子抛了下去,当场就引得下面那些群人立刻跑了过去。而姚大榜则趁机从另一处翻身而下,很快就隐入了屋旁的竹林中。

用扔被子引开注意,自已趁隙脱身,好一招声东击西。而那群人,正是得到了线报消息前来的剿匪官兵抓捕小分队。

某日,姚大榜潜逃回了晃县牯牛溪家中。

而这次又被人向官军举报,为了不让姚大榜再趁夜逃走,官军剿匪队凌晨就用重兵守在了姚大榜住处的附近,先团团包围了起来。然后又派了两名兵丁假扮成庄户人,靠近姚大榜的住所附近查看情况。

结果,那两个化装兵丁的举止,让睡觉都睁开一只眼的姚大榜,又产生了警惕与怀疑。

然而,已陷入重围险境的老匪姚大榜,却不慌不忙,他把上了膛的手枪插在腰带上,外面又披上了一件旧外套,戴上斗笠,在屋后挑起一担大粪就往外走。

这外形,完全像一个农夫了。

在经过两个化装兵丁的时候,姚大榜还故意走得踉跄了一下,竟把溢出的大粪溅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,引得两人赶紧避让。而这俩兵丁怎么也不会想到,这位脚步踉跄、走路都会撞到人的农夫,竟然就是凶名在外的匪首姚大榜。

姚大榜没走多远,又碰上了前来抓捕他的队长带着一队人马,火急火燎地从他身边跑过。而这群人,竟然连正眼也没瞧一下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位假农夫。

当抓捕队长到了姚大榜的住所,一脚踹开房门,四处搜寻了一番,哪里还会有姚大榜的影子呢?

每次抓捕姚大榜、每一次都让他溜掉了。

气急败坏的抓捕队长,问姚大榜的妻子要人。姚妻说道:“看见刚才那个担粪的吗,,他就是姚大榜吗!

队长一听,急得直跺脚,马上带人紧追。然而姚大榜早就进入了莽莽丛山,又该往哪儿去了呢!

抓捕队长队长一怒之下,就把姚大榜的妻女抓了起来,关进了县城监狱,想以此逼迫姚大榜现身。

姚大榜做了多年的土匪,一向是绑架别人的妻女。万没想到,如今他自己的妻女也会被抓了起来。

为了救出妻女,被逼得穷途末路的姚大榜无奈之下,只得去找了张本清,希望能请他出面说情,化解了这场危险。

官军剿匪这事,能靠说情解决吗?

民国时期,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张本清一出面,令人惊讶的事情就发生了!

也不知张本清用了什么手段,竟让前来剿匪的国军独立团不但释放了姚大榜的家人,还干脆撤兵了,匪也不再剿了。

这就是满满的民国特色,一场声势浩大的剿匪,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。

恩将仇报——闹市刺杀张本清。

张本清以他的威望和能量,不但救了姚大榜一家大小,还让剿匪官军撤走了。实际上,这就是为姚大榜洗白了,也意味着从此再不会有官兵来剿他了。

此后,姚大榜多次宴请张本清,并口口声声对张本清表示感激涕零,曾当面说道,“张旅长的救命之恩,吾今生来世也绝不会忘记”等等云云。

然而,如果说少年时代的姚大榜还有几分侠义情怀,数十年的匪徒生涯却早已将他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积年老匪。对一个老匪来说,在利益面前,“恩义”却是一文不值的!

张本清的威望,让姚大榜嫉妒而垂涎。

而张本清为姚大榜洗白之后,姚大榜在晃县地面上显然已成了张本清之下的第二人。这样,如果张本清死了,那么姚大榜就能在当地成为说一不二的第一人了。

巨大的利益诱惑下,姚大榜终于背信弃义,动起了杀心。

1949年农历二月十四日,姚大榜派心腹手下吴玉清、姚国安二人埋伏在大街上,趁着闹市人潮拥挤时,用暗枪打死了张本清。

张本清一死、姚大榜终于实现了称霸晃县的梦想。不久后,就在大批绅士、商人的簇拥下,带着匪部进驻龙溪口,并随即获得官府认可,成立了晃县保安第二团。

67岁的积年老匪姚大榜,终于修成了“正果”,登上了他人生的巅峰,出任了县保安团长,并兼晃县治安委员会副主任、晃县警备第一大队长。

但是,暗杀张本清这件事,却万万不泄露的。那么,如何才能一劳永逸的保证永不泄露呢?

办法只有一个,就是干掉那两个奉命对张本清下黑手的心腹。

于是,已经从少年时满脑侠客梦转变成了狡诈阴险的老匪姚大榜,又把屠刀伸向了那两个跟随他多年的亲信吴玉清和姚国安。这两人对姚大榜可谓忠心耿耿,唯命是从。

他俩万万没想到,为自己的老大暗杀了张本清,实际就是引祸上了身。

姚大榜曾下令,不准在本县搞事,而吴玉好色,与本县有夫之妇多有勾搭。姚大榜便以吴玉清“占人妻女”之罪名,名正言顺的就把吴玉清给杀了。随后,又借机当着众匪之面,在玉屏白马山枪杀了姚国安。

姚国安是姚大榜的族兄,从姚大榜年轻时首次自立山头起,就跟着姚大榜。连这样的人也杀,可见姚匪之无情与心狠手辣。

至此,后患清除。姚大榜才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晃县的“第一把交椅”之上,当起了保安团长、警备大队长、治安委副主任,成了事实上的地方土皇帝。

说真的,一个土匪能混到这程度,就算在混乱的民国,也是不多见的。

而姚大榜万万没想到的是,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,因为国民党全面溃败,人民解放军要来了!

不识时务、负隅顽抗的姚匪。

据悉,姚大榜早期曾经与我红军是有过接触的。然而如他面对民国招安时的态度般,其人是一模一样的背信弃义、出尔反尔。

1936年,红军二、六军团从晃县过境时,了解到了姚大榜在当地的势力,曾经希望其能幡然醒悟,于是给他去信,劝他不要与人民为敌。

红军主力部队在的时候,姚大榜当然唯唯诺诺,满口答应。但是没想到,红军一走后,姚大榜立即变了脸,对那些留在地方上养伤的伤兵和百姓,竟然进行了大肆的残酷屠戮。

土匪就是土匪,所作所为,皆是为了自己能作威作福。

1949年冬,人民解放军南下,进入晃县剿匪。在我军的清剿打击之下,已为祸地方百年之久的湘西土匪们,他们的丧钟终于正式敲响了。

然而,为阻挠解放湘西,国民党芷江警备司令、“复兴楚汉宫”的双龙头杨永清曾于1949年8月、10月间,先后两次窜到晃县连结姚大榜,二人策划扩大“楚汉帮会”,发展其土匪武装势力。

姚大榜以晃县“楚汉帮”龙头大爷、开山主之身份迎接了杨永清。

杨、姚二匪密谋拼凑“芷晃剿共游击总队”,由姚大榜任副总指挥,并率领其匪部隐蔽在贵州玉屏的樟寨,以及玉屏、万山和晃县的交界地——六龙山,伺机反扑。

这儿就有一个问题了,早年国民党当道时,姚大榜曾经对“招安”出而反尔、反复无常。为何如今对国民党残余势力的招揽,却又显得这样的积极?

说白了,就是因为新的人民政权绝不会容忍有土匪存在。而姚大榜却还想继续他作威作福一方的白日梦。所以,这个已经年近七旬的老匪,是铁了心的要螳臂挡车了。

我军剿匪部队是给过姚大榜改过自新机会的。

我人民政府和解放军曾经对姚大榜作过政治争取。

晃县中学教员胡秀琰,是一位进步人士,早年的姚大榜也有三分侠气,曾经救过胡秀琰的命。于是胡秀琰去找姚大榜,劝其投诚,要其认清形势,主动投诚。

然而谁也说服不了刚愎自用的姚大榜,胡秀琰好言相劝,均被严辞拒绝了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姚大榜的长子姚应科,曾就读于贵阳大学,也在大学里接受了进步思想。

当姚应科看到解放军进入湘西以来,各地土匪纷纷落网覆灭,心忧其父,数次劝说其父姚大榜不要再与人民为敌,应该放下武器,以求得宽大处理。

然而就是这些话,却惹恼了一心只想称霸一方的姚大榜。

姚大榜见其次姚应科屡次三番的这样讲话,便眉毛一竖,圆瞪着双眼,露出了凌厉的杀气。他拍桌大骂姚应科是逆子,并怒不可遏地说道:“人称虎毒不食虎子,今天我就吃了你这逆子。”

言毕,姚大榜掏出枪就要打姚应科,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幸亏旁边一位心腹喽啰见势不妙,连忙抬高了一下姚大榜拿枪的胳膊,只听得“叭”的一声,子弹出膛朝天飞了出去。

姚应科一看,也不敢再劝了,只得悲愤交加地逃了出去。从此后,父子二人分道扬镳。而姚应科暗地里将国民党晃县党部给姚大榜的24条大小枪支,统统上缴给了解放军,随即到贵州某学校任教去了。

“雪凉合围”之战。

1950年春季,解放军驻晃县的部队主力开往了怀化,以支援中心区的重点剿匪作战。因此,留守晃县的兵力稍显单薄。

于是,一直潜伏在深山中的姚大榜一看,机会来了,便趁机联合了肖宗淮、蒲老翠、杨国政等匪首,率匪众共600多人,浩浩荡荡的下了山,企图攻打晃县县城。

然而,土匪们丝毫没想过,晃县的解放军虽然兵力少,那也不是区区几百土匪这种乌合之众所能撼动的,更何况我军还有城防依托。

率部留守晃县的是我军某部419团副团长王满昌,一见土匪来攻县城,立即组织部队给予了迎头痛击。

一场战斗下来,土匪们被守城部队打得溃不成军,狼狈而退。

令利智昏的顽匪姚大榜,并没有从失败中醒悟过来,而是决心要一条道走到黑。

1950年8月30日,湘黔边界匪众云集,共计有5000多人蚁集于贵州雪洞、湖南凉伞地区,煞有其事的成立了“湘黔边区反共游击司令部”,而姚大榜则身任了副司令。众匪合兵,妄图在雪洞、凉伞一带与我军决一死战。

而土匪们的大举活动,也早被我军侦察获悉。

驻湘黔边界地区我军部队成立了联合会剿指挥部,针对这伙土匪的活动特点,决定对其进行包围歼灭,并立即制定了“雪凉会剿”方案。

我军参加会剿合围的驻贵州部队有∶步兵149团、150团、137团,以及镇远军分区直属部队。

驻湖南的部队有:140团、419团大部。

还有湘黔两省参战民兵,我军参战兵力共三千余人。此次会剿战役,战场范围大,方圆二、三百里。

会剿方案决定:

419团负责围歼晃县之匪,贵州部队负责合围雪洞、凉伞地区之匪,玉屏驻军负责堵截北逃的匪徒。

12月6日,我军参加湘黔边界会剿的20多个连队和地方武装、民兵按照预定方案全面展开。

土匪们嚷嚷着要与我军决战,而当我军重拳出击时,一下就把土匪们打了个魂飞魄散。在接下的毫庆湾一战中,姚大榜的匪部就遭受了灭顶之灾。

当时晃县的匪情:

(1)匪首杨伯南部盘据于中寨;

(2)姚大榜部匪兵盘据于新寨。

我419团以两个营的兵力,对这两股土匪进行会剿。

行动展开当日,傍晚时分。

419团3营营长、兼晃县剿匪指挥部指挥长李玉春、副营长王清元、中共晃县县委书记赵振英,率领5个步兵连队从县城出发,奔袭中寨杨伯南匪部。

419团2营从芷江出发奔袭,夹击对中寨匪部。,

次日拂晓。2营率先到达,占领了中寨后山高地。紧接着3营也赶到了,形成了对中寨匪部的包围。

战斗爆发,盘踞在中寨的杨伯南等股匪,怎么也招架不住我军野战部队两个步兵营的夹击,几发迫击炮一轰,一阵排子手榴弹投了过去,枪还没打几下,匪徒们就四散逃窜,中寨随即解放了。

第三日,晃县剿匪指挥部决定兵分两路,分别由李玉春、王清元率领3营部队,再次连夜奔袭,围歼据守在新寨的姚大榜匪部。

前面说过,几十年的土匪生涯,让姚大榜练出了几乎能嗅得出危险的本事。我军部队出发后,姚大榜就察觉到了我军的意图,立即拔腿开溜,率着众匪逃往了毫庆湾。

然而这一回,老土匪的第六感不怎么灵光了。因为他没想到,我军竟然是兵分两路夹击!

9日清晨,3营副营长王清元带部队在壕庆湾与姚大榜匪部300多人遭遇,战斗随即打响。

乌合之众,哪经得住解放军一击!

经过数小时战斗,姚大榜的第三子姚应金以下50余人被当场击毙。而其妻子、女婿杨宗振、舅佬龙永安等一干匪众50多人被活捉,余者匪众大多溃散,而姚大榜仅身率数十人逃脱。

“雪凉合围”一役,共有数千土匪或被生擒、或被歼灭。而姚大榜匪部,也受到了无比沉重的打击,几乎全军覆没了。

溺水身亡。

12月25日,姚大榜率残部经禾滩窜至十家坪,又收拢了一批散匪,准备于当晚在蒋家溪、酒家塘一带偷渡武水,再逃往贵州六龙山老窝。

由于解放军和地方部队跟踪追剿,土匪们疲于奔命,日夜溃逃,已经几天没吃上一口热食,一个个狼狈不堪。

当晚,姚大榜召集众匪,开了一次讨论会。商讨下一步何去何从的对策。

匪徒们个个神情沮丧,而已年近七十的姚大榜却像打了鸡血,他声嘶力竭地敲着桌子给匪徒们鼓劲,说道:“我们的好坏死活,就在这一夜,如能过河到六龙山,就有安身之所,大家要同心协力,成败就在此一举。”

据后来被俘的土匪交代,姚大榜说罢,似乎已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将临,这个威风了一世的悍匪,竟然泪光闪动,从眼角里掉下串串泪珠。

当夜,土匪们按吩咐,作了渡河准备,凌晨2点,开始了偷渡。

然而我军早已给匪徒们布下了天罗地网!

姚大榜要渡河的消息,事先已被我方得知,在晃县县委书记杨建培的指挥下,十家坪的河对岸早埋伏好了堵截部队和民兵。

待满满两船的土匪刚刚到到河流中间时,我军堵截的队伍突然开火射击,半渡而击,船上的土匪们吓得心胆俱裂、顿时就慌作了一团。

有一只船调头回逃,而姚大榜所乘的那艘船被惊慌失措的乱匪们踩翻,船上的人都掉进了河里。

第二天,民兵开始打扫战场,从河里打捞出10多具尸体。其中,发现有一尸体还挎着一支快慢机手枪,经辩认,确定此人就是姚大榜。

这位在湘西晃县一带横行了几十载、一身多有传奇的老匪,看不清形势,放弃自新的机会,铁了心的要与大势作对。最后的结局,竟然是在年近古稀时仓皇逃命而淹死在了河中。

这就令人不由得感叹:自作孽,不可活!

姚大榜一死,标志着晃县的百年匪患被彻底清除。

而“雪凉合围”一役中,从晃县逃至贵州的土匪,也被被贵州镇远分区部队包围在了三穗地带,最后被全部消灭了。

我军剿匪功臣彰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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